不忍他們無端遭天譴。

金邪神想了個法子，把這些中低等的妖魔，送去了東海底。

妖魔們進化出了魚尾，适應了海底的生活。

漸漸地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模樣。

建立了鲛人國。

金邪神把月光引入海底，給予他們的國家光明，他們則把她當成了皎月女神，世世代代地祭拜供奉。

神明真正的隕落，是被遺忘。

而金邪神的信徒，遍布各界各地，無數妖、無數人期待着她的歸來，她就永遠不會消失。

“原來是黑暗厄地的妖魔。”

了解到這段古老的信息之後。

雲卿念金色祖瞳開啓，再向老祭司看過去，看到的，就不再是一只鲛人魚了，而是一個長相猙獰的藍毛妖魔。

她看向鲛帝靈樞，靈樞是一個身軀巨大的黑色妖魔，身上一條耀眼的金線。

她再看向紗羅。

“嗯？”

紗羅的妖魔原型，竟然和靈樞幾乎一模一樣，也是黑色的妖魔，身上一條耀眼的金線，除了體型小了些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雲卿念提出了異議，“靈樞，紗羅是不是你的女兒？你倆的原型太像了。”

紗羅很詫異：“怎麽會……”

靈樞正色道：“我正準備查。”

雲卿念心道：還查啥啊，你倆都是很大的那種黑色毛絨，山那麽大，上面一條金線，洪荒時期的妖魔，許多都是體型巨大，奇形怪狀。

進化成了鲛人之後，倒是一個二個的都漂亮了。

顏值高的很。

雲卿念又看了快死的靈渡一眼。

啧，好醜，藍色的一大坨粘液，好幾個眼睛，還有觸手。

這肯定不能是紗羅的親爹啊！

毫無關系應該說！

皎月女神都提了，靈樞立刻馬不停蹄地去查了。

離開了皎月神殿。

一行人，去了鲛人國的皇宮。

珍珠貝母、珊瑚石鑄造出來的華麗宮殿，一眼望過去，到處都是珍珠，整體外形，都是白色為基調。

雲卿念感嘆：“幸好師父沒跟來。”

鳳少姝點頭：“他能把鲛人皇宮給直接炸了。”

鲛帝把鲛後給找來了。

還找來了鲛後的侍女，當初接生的産婆。

鲛後一看到渾身是血，垂死的靈渡，當場就大哭出聲：“怎麽弄成這個樣子？”

靈樞道：“他出兵去救紗織，被打的。”

鲛後驟然間擡起頭，滿臉淚痕，哭了一地的珍珠：“太傻了，你怎麽能這麽傻，陛下都不去救，你出什麽頭。紗織那孩子命苦，你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啊，嗚嗚嗚——”

靈渡反正也快死了。

臨死之前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抑制不住地伸出手來，向着鲛後伸去——

鲛後難過極了。

不忍心連将死之魚的手，也錯過。

她抓住了靈渡的手。

幾乎在兩人的手相接觸的那一刻，靈渡閉上了眼睛，徹底嗝屁。

鲛後又是一陣崩潰大哭。

事已至此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？

靈樞頭上綠油油的，臉色極難看：“你們兩個，什麽時候有的私情？”

鲛後仿佛癡了一般，女兒死了，心上人也死了，她感覺自己活着也沒大意思了。

“早了，很早了，比認識陛下還要早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靈樞一聲慘笑，搖了搖頭，“你們四百年來，一直有聯系，紗織也是你和靈渡的女兒吧。”

鲛後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
靈樞感覺一陣窒息：“這麽多年，朕竟然一直在給別人養女兒！”

鲛後一聲輕笑，表情有些滲人：“陛下臨幸的那個宮女，也沒有流産而死，孩子生下來了，不過，送到了靈渡府上。”

靈樞的心裏咯噔了一下。

雲卿念和紗羅，也同時看了過來。

“我是鲛後，是鲛人國最尊貴的雌性，我的女兒，也必須是鲛人國最尊貴的公主，長大之後，還要繼承帝位，成為下一任鲛帝。”

鲛後悲傷的眸子裏，浮現出一絲扭曲，聲音也陰郁了起來，“皎月神殿的那個預言，也只能是紗織！絕不能是那個意外生出來的啞巴！”

啞巴兩個字。

已經很明顯了。

就是指向紗羅。

紗羅是百年來，鲛人一族出生的唯一一只啞巴鲛。

“所以，你就讓朕的親生女兒，在靈渡的府上受盡欺淩，又把她送去紗織府上做最低賤的奴仆。”

鲛帝靈樞簡直要氣炸了，“你這毒婦，真是無所不用其極！該死！”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鲛後一陣狂笑，“我有什麽錯？我是個母親，肯定是要疼愛自己親生女兒的。陛下和卑賤宮女生出來的野種，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，她的存在，妨礙了紗織，就得給紗織讓路！”

靈樞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
直接一掌，拍在了鲛後的天靈蓋上！

鮮血沿着鲛後美豔的珍珠發冠，流了出來。

頭骨碎裂。

渡劫期強者的一擊，根本不是她一個雌性鲛，能夠抵擋得住的。

鲛後年輕時，是鲛人國第一美人，現如今也不差。她難以置信地看着靈樞：“你……”

幾百年的夫妻，沒想到靈樞竟然朕下得了這個狠手。

畢竟，一直以來，靈樞都是挺寵她的，後宮的嫔妃也少。

鲛後就這麽死了。

死不瞑目。

魚眼珠子暴突了出來，死相慘烈。

靈樞非常的抑郁，擡了下手，沉聲道：“把她丢到深海歸墟，屍體喂怪物，不得入皇陵。”

“是。”

有鲛人侍衛上來，把鲛後的屍體給拖下去了。

靈樞把手擦乾淨。

走到紗羅身邊，嘆了口氣：“孩子，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
紗羅心中也頗為震撼。

她從沒想過，自己還有這樣離奇的身世。

“原來，我才是真正的公主。”

“你不止是公主，還是鲛人國下一任鲛帝，更是皎月女神的随從。”靈樞伸出手，拍了拍紗羅的肩膀，“你從一出生就受盡苦難，是朕不對。”

紗羅搖了搖頭。

她倒是很快釋然了：“也許，上天注定我要吃這麽多苦，要不，我也不可能和皎月女神相遇了。”

這是，命運的指引。

如果不曾被苛待，不曾在東海岸礁石上暴曬，她就遇不到兔子犼和貔貅，也就遇不到念念了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